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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newcommand{\bookinfo}{雪莱：《雪莱诗选》，江枫译，北京：人民文学出版社，1996年}

\title{在爱与歌声中重建世界：读江枫译《雪莱诗选》}
\authors{班级：\studentclass \qquad 姓名：\studentname}


\myabstract{读《雪莱诗选》时，最先打动我的并不是某一种单独的主题，而是这些主题彼此靠近的方式。雪莱写爱情，也写自然、歌声、痛苦和自由，但它们并不是分散的。本文以《爱的哲学》《含羞草》《西风颂》《致云雀》《自由颂》等诗为中心，讨论雪莱诗中的“爱”：它不是单纯的私人情感，而是一种连接世界的力量。正是这种力量，使孤独的个体重新感到自然可亲、痛苦可被歌唱，未来仍有值得期待的可能。}
\mykeywords{雪莱；《雪莱诗选》；爱；自然；歌声；自由}

\begin{document}
\maketitle

\pagestyle{plain}
\wuhao

\section{引言}

提到雪莱，人们很容易先想到“革命诗人”或“浪漫主义诗人”这样的概括。这些说法当然有道理，但如果只停留在概念上，反而会遮住阅读时最直接的感受。读江枫译《雪莱诗选》，我觉得雪莱最特别的地方，是他总能把很大的理想写得很贴近人的心。他写自由，却不是冷冰冰的政治口号；他写自然，也不是单纯描摹风景；他写爱情，更不是只写两个人之间的缠绵。许多诗里都有一种想把分散的事物重新连接起来的愿望，这种愿望可以称作“爱”。

这里说的爱，不只是狭义的恋爱。它更像一种看世界的方式：山泉要流向江河，江河要汇入海洋，春天会唤醒花园，西风会把落叶和种子一同卷起，云雀的歌声会让诗人羡慕又向往。在这些意象里，世界不是一堆彼此隔绝的东西，而是互相呼应、互相寻找的整体。雪莱的抒情力量也正来自这里。他不是因为世界已经美好才歌唱，而是在世界有痛苦、有寒冬、有恐惧的时候，仍然努力保存人与世界相通的可能。

因此，本文想从“抒情与爱”的角度进入《雪莱诗选》。

\section{爱：万物相通的法则}

《爱的哲学》是一首很短的诗，读起来像是在向爱人倾诉，可它的说服方式很有意思。诗人并不是一开始就说“我爱你”，而是先让读者看见自然中的连接：

\begin{quote}
\kaishu
出山的泉水与江河汇流，江河又与海洋相通，天空里风与风互相渗透，融洽于甜蜜的深情。（《雪莱诗选》，第160页）
\end{quote}

在这样的描写里，爱不是凭空出现的情绪，而像是世界本来就具有的秩序。水要汇流，风要相通，万物都在寻找彼此。

诗中最关键的句子出现在第一节结尾：

\begin{quote}
\kaishu
万物遵循同一神圣法则，在同一精神中会合；世上一切都无独而有偶，为什么你与我却否？（《雪莱诗选》，第160页）
\end{quote}

这几句表面上仍是爱情的追问，但它的力量来自一个更大的前提：孤独是不自然的，隔绝才需要被解释。雪莱把个人爱情放进宇宙秩序里，好像在说，如果山泉、江河、海洋、风和阳光都能彼此亲近，那么人也不应把自己关在孤立之中。

我觉得这首诗动人的地方，不在于它的道理多么复杂，而在于它把“爱”写得很清澈。诗人没有用沉重的誓言证明爱，而是借自然说明爱本来就存在于世界的运行里。这样一来，爱情就不只是两个人之间的私事，也不是占有对方的理由，而是人从孤独中走出来的一种愿望。雪莱的很多诗都可以从这里理解：他总是在寻找一种会合，一种让分离的事物重新听见彼此的方式。

\section{自然：爱的精神留下踪迹}

如果说《爱的哲学》把爱写成万物相通的法则，那么《含羞草》则把爱写成自然中细微而敏感的生命气息。诗一开头就写春天来到花园：

\begin{quote}
\kaishu
春天在美妙的花园里升起，像爱的精神，到处有她的踪迹；大地黝黑的胸膛上花发草萌，相继脱离冬眠中的梦境苏醒。（《雪莱诗选》，第169页）
\end{quote}

这里的春天不是普通季节变化，而像一种温柔的召唤。大地从冬眠中醒来，花草开始生长，整个花园都因爱的精神而有了呼吸。

《含羞草》里最值得注意的，是它写的并不是热烈、外放的爱，而是一种敏感的爱。含羞草的名字本身就带着退缩和羞怯，它不像玫瑰那样鲜明，也不像高大的树木那样稳固。它更像一种会被世界触动的心灵。雪莱用这样的植物作中心，说明他关心的并不只是强烈的激情，也包括那些容易受伤、容易感知细微变化的生命。

这种敏感并不软弱。相反，正因为含羞草敏感，它才最能感到花园里不同生命之间的联系。春天、花朵、阳光、露水都不是孤立的景物，它们共同构成一个被爱照亮的世界。读到这里，我会觉得雪莱的自然诗并不是“人在看自然”，而是“人借自然重新认识自己”。自然中的生长和苏醒，照见的是人的心也可以从寒冷、迟钝和孤独里醒来。

当然，雪莱并不把自然写成永远安稳的乐园。《含羞草》后面也有衰败和死亡的阴影。但也正因为有这些阴影，开头的春天才更珍贵。爱不是保证一切永不凋谢，而是在变化和脆弱之中，仍然让生命彼此靠近。这样的爱比简单的快乐更深，因为它承认美会消失，却仍然愿意认真地感受美。

\section{风与歌：痛苦中的希望}

在《西风颂》中，雪莱把这种连接力量写得更加激烈。诗一开始就呼唤：

\begin{quote}
\kaishu
哦，狂野的西风哦，你哦秋的气息！（《雪莱诗选》，第139页）
\end{quote}

西风不是安静的风景，而是一种能推动世界变化的力量。它吹落枯叶，也把种子送往黑暗的冬床。也就是说，破坏和保存、死亡和新生，在西风身上同时存在。雪莱并不回避衰败，他看到落叶的枯黄、苍白和潮红，也看到寒冬将至；但他没有停在悲伤里，而是追问变化之后是否仍有春天。

这首诗最有名的结尾是：

\begin{quote}
\kaishu
如果冬天来了，春天还会远吗？（《雪莱诗选》，第143页）
\end{quote}

这句话常常被看作乐观的象征，但我读到的并不是轻松的乐观。它更像一个人在风暴中向未来发问。诗人并没有站在春天里安慰别人，而是在寒冬将临时努力相信春天。这样的希望并不否认痛苦，反而因为承认痛苦而显得有力量。

《致云雀》则把希望写成歌声。诗人称云雀为“欢乐的精灵”，又说：

\begin{quote}
\kaishu
你好啊，欢乐的精灵！你似乎从不是飞禽。（《雪莱诗选》，第196页）
\end{quote}

云雀明明是一只鸟，却在诗中被写成超出普通现实的声音。它越飞越高，歌声从看不见的高处落下来，像一种没有被尘世完全损坏的快乐。雪莱羡慕这种快乐，因为人的快乐总是夹杂着痛苦：

\begin{quote}
\kaishu
我们最真挚的欢笑，也交织着某种苦恼，\\
我们最美的音乐是最能倾诉哀思的曲调。（《雪莱诗选》，第201页）
\end{quote}

正因为如此，诗人向云雀请求：

\begin{quote}
\kaishu
教给我一半你的心必定熟知的欢欣，和谐、炽热的激情就会流出我的双唇。（《雪莱诗选》，第201页）
\end{quote}

这里的“教给我”很重要。诗人并不是假装自己已经拥有纯粹的欢乐，而是承认自己需要学习。人的心有沉重和忧伤，所以才更向往云雀那种明亮的歌声。雪莱的抒情不是把痛苦抹掉，而是让痛苦找到可以转化的形式。风可以带走落叶，也可以传播种子；歌声可以从悲哀中升起，也可以让听者重新相信欢欣。

\section{从爱到自由}

雪莱诗中的爱并不止于个人情感，也会自然延伸到自由的想象。《自由颂》写“一个光荣的民族”掣动人民的雷电，又写：

\begin{quote}
\kaishu
自由的明光进发，漫天喷撒富有感染力的烈火。（《雪莱诗选》，第202页）
\end{quote}

这里的自由有明显的时代背景，但诗句最打动我的地方，是它把自由写成一种会传播的光和火。它不是某个人独自占有的东西，而是能够从城堡到城堡、从心灵到心灵地传递。

如果把《自由颂》和前面几首诗放在一起看，就会发现雪莱的政治理想并不是外加在抒情诗上的。爱使万物会合，春天使花园苏醒，西风传播种子，云雀传播歌声，而自由也以光和火的形式传播。它们背后都有同一种想象：世界不应该被恐惧、孤独和压迫切断，人和人之间应当重新建立联系。

这一点也可以用《解放了的普罗米修斯》来补充理解。普罗米修斯长期受苦，却在关键处收回对朱庇特的诅咒，不再用复仇完成自己的解放。这并不是向暴政妥协，而是拒绝让仇恨继续支配自己。换句话说，雪莱理想中的自由，不只是暴君倒下，也包括受难者不把自己变成另一个暴君。

这样看，《雪莱诗选》中的抒情与爱就有了更宽的意义。《爱的哲学》写人从孤独中走向会合，《含羞草》写敏感生命在自然中感到爱的踪迹，《西风颂》和《致云雀》写痛苦如何被风和歌声带向未来，《自由颂》则把这种连接扩展到人群和历史。它们共同说明，雪莱的爱不是逃避现实，而是在现实的寒冷和撕裂中，仍然坚持另一种关系的可能。

\section{结语}

读完这些诗，我对雪莱的理解比一开始更具体了。他当然是热烈的诗人，相信自由、春天和未来；但他的热烈并不是简单地说世界一定会变好。他看见冬天，也看见悲哀，看见人的欢笑里夹杂苦恼，看见敏感的生命会受伤。正因为他看见这些，他的爱才不是轻飘的安慰，而是一种更艰难的选择。

《雪莱诗选》让我感到，爱、自然、歌声和自由并不是四个互不相干的主题。它们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：人在孤独、痛苦和恐惧中，怎样仍然和世界保持联系？雪莱给出的回答，是让水流向海，让春天唤醒花园，让西风带走种子，让云雀把欢欣唱给人听，也让自由像光和火一样在人心之间传递。即使《解放了的普罗米修斯》只是本文的补充材料，它也进一步说明了这一点：真正的自由不是被仇恨带走，而是在受伤之后仍然有能力选择爱。

这种诗意也许理想化，却并不空洞。对今天的读者来说，我们未必能像雪莱那样相信宏大的未来，但仍然可以从他的诗里得到一种提醒：世界不只由伤害和隔绝构成，人也不必只用冷漠保护自己。只要还愿意感受自然、倾听歌声、相信人与人之间能够重新靠近，爱就仍然是一种重建世界的力量。

\begin{thebibliography}{99}
\songti\zihao{-5}
\bibitem{ShelleyPoems} 雪莱. 雪莱诗选[M]. 江枫, 译. 北京: 人民文学出版社, 1996: 139, 143, 160, 169, 196, 201, 202.
\bibitem{Prometheus} Shelley, Percy Bysshe. Prometheus Unbound[M]. 1819.
\end{thebibliography}

\end{document}
